大年初三,我自己一个人出门,打车去了墓园。
薄雪覆盖在褐色枯枝上。
我拂开墓碑上笑着的面容。
高二那年,我爸再一次酒后家暴,打破我的头时。
我妈举起水果刀,刺入他胸口。
胆小怯懦了一辈子的女人,在女儿受到伤害时第一次勇敢地做出反抗。
判刑三年,缓刑一年。
服刑最后一年时,却查出胃癌晚期。
我和沈屿没有办婚礼。
在看到红色的结婚证后,她笑着咽下最后一口气。
我摸摸墓碑上的脸。
“你那么勇敢,我是你的女儿,我也该勇敢一点,对不对?”
风掺着碎雪擦过我的脖颈。
起身时,群里消息更新了。
顾雪漾:【刚和沈屿吃饭时问过了,他说能来。】
大家纷纷追捧。
【还得是我们雪漾女神才能喊的动沈屿这小子啊。】
【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吃到你们的喜糖了。】
曾经的恋爱轰轰烈烈。
可他们分手的消息却没多少人知道。
我按灭屏幕。
路过停车场时,看到沈屿的车。
他刚好从车上下来,要朝里面走。
见到我,步子大了。
“怎么没喊我一起。”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不似有假。
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
“你从哪里来的?”
是见了谁才来的?
沈屿眉头轻蹙。
“从外面,见了朋友。”
我不想再追问。
从他身侧走过。
沈屿追上来,眼神疑惑:
“上车吧。”
我摇摇头,继续朝前走。
他又跟上,抓住我手腕处的袖口。
“江诺,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
“没什么,可能因为太冷了。”
沈屿微怔,忽然伸手拉我靠近,将我拢进他的大衣里。
深灰的大衣内一片温热。
我的胳膊触碰着沈屿的胸膛。
大概天地风雪太过安静。
我竟然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走吧,妈在家炖了你喜欢的玉米排骨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