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以后,程叙川真的安静下来。
没有花。
没有堵门。
也没有借程母的电话找我。
生日那天晚上十一点,我收到一条短信。
【生日快乐。】
只有四个字。
我看完,删掉。
三个月后,我在商场偶遇他。
他瘦了不少,手里拎着药店的袋子。
看见我时,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最近好吗?”
“挺好。”
“阿姨鼻炎呢?”
“控制住了。”
他点点头。
我们之间突然没有话了。
我准备离开。
程叙川叫住我。
“许念。”
我回头。
他笑了一下。
“我现在都记得了。”
“什么?”
“你不喝甜豆浆,胃疼不能空腹吃止痛药,海鲜只能吃一点。”
“烤红薯不能空腹,冬天手冷,但是不喜欢暖宝宝直接贴皮肤。”
“你不喜欢满天星,喜欢洋桔梗。”
他说到最后,声音有点哑。
“你发烧的时候不爱讲话,不是没事,是没力气。”
我安静听完。
这些东西,我曾经那么想让他记住。
如今他全记住了。
我却没有一点想回头的冲动。
程叙川问:
“以前你是不是特别想让我知道?”
“是。”
“现在呢?”
我想了想。
“现在不用了。”
他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点头。
“好。”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半年后,我在公司附近买了一套小房子。
搬家那天,妈妈在厨房拆锅具,我坐在满地纸箱里点外卖。
软件跳出提示。
【是否将当前地址设为默认地址?】
我点了“是”。
下面还有一栏:
【地址备注。】
我停了两秒。
妈妈在厨房喊:
“念念,记得少辣!”
我笑着应了一声。
然后输入:
家。
确认。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骑手站在门外。
“许女士,给您放家门口了。”
“谢谢。”
我看着地址栏里的那个字。
从前我总以为,家是有人永远选我。
后来才知道。
我不再等谁的地方,
也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