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三司会审持续了七日。
刑部从沈家城外庄子的地窖里，挖出来了十二本暗账。
沈父利用太傅之职卖官鬻爵，又以替朝廷采买军粮为名，用陈粮换走新粮，从中侵吞北境军饷。
大皇子向东宫送毒酒前，沈家曾替他探听侍卫轮值。
三皇子拉拢御史时，沈父又亲自替他联络朝臣。
他们从未忠于任何一位皇子。
他们要的，只是无论谁登上皇位，沈家都能凭从龙之功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沈云舒同样参与其中。
从她房中搜出的书信里，甚至分别留着大皇子、三皇子与东宫的三套往来暗号。
她一面在萧承面前赞颂他的仁善，一面将东宫的消息送回沈家。
所有证据摆到面前，她再也无法将罪名推给萧承。
皇帝判沈父斩首，沈家家产充公，参与夺嫡的男丁按罪处置。
沈云舒因传递密信、协助结党，被贬为庶民，流放岭南。
她离京那日，萧承去了城门。
沈云舒穿着粗布囚衣，手脚都戴着镣铐。
看见萧承，她没有像从前那般落泪。
她扶着囚车，讥讽地看着他。
“怎么，承王殿下是来看我笑话的？”
萧承沉默不语。
沈云舒却笑了。
“沈家倒了，我也被流放了。可你又得到了什么？”
“谢嫣不会因为你替她说了几句话，便重新回到你身边。”
“她就要嫁给萧玄了。”
萧承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沈云舒靠近车栏，声音压得极低。
“你是不是以为，只要处置了我，就能证明当初全是我骗了你？”
“萧承，别做梦了。”
“我确实骗了你，可把谢嫣打入冷宫的人是你，烧掉她母亲遗物的人也是你。”
“没有人拿刀逼你。”
差役催促囚车上路。
沈云舒最后看了他一眼。
“你这一生最大的笑话，就是总把自己做错的事，怪到别人头上。”
囚车碾过尘土，渐渐消失在城门外。
萧承站在那里，想起了前世。
上一世，沈父同样获罪，沈云舒同样被流放岭南。
她归来后跪在金殿上，说自己与父亲都是被我构陷的。
那时他只看见她的眼泪。
却没有看过刑部卷宗，没有问过办案官员，更不曾查验她拿出的密信。
事实从未改变。
沈父从来都不是什么忠良。
我也从来没有为了后位构陷无辜。
是他亲手颠倒了忠奸。
又亲手把真正护着他的人，关进了冷宫。